一日,有大德问师曰:“即心是佛又不得,非心非佛又不得。师意如何?”师曰:“大德且信即心是佛便了,更说甚么得与不得。秖如大德吃饭了,从东廊上西廊下,不可总问人得与不得也。”
师住庵时,有一僧到庵。师向伊道:“我上山去作务。待斋时作饭自吃了,送一分上来。”少时,其僧自作饭吃了,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。师待不见来,便归庵,见僧卧。师亦就伊边卧。僧便起去。师住后曰:“我往前住庵时,有个灵利道者,直至如今不见。”师拈起毬子问僧:“那个何似这个?”对曰:“不似。”师曰:“甚么处见那个,便道不似。”曰:“若问某甲见处,和尚放下手中物。”师曰:“许你具一只眼。”
陆大夫向师道:“肇法师也甚奇怪,解道天地与我同根,万物与我一体。”师指庭前牡丹花曰:“大夫!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。”陆罔测。又问:“天王居何地位?”师曰:“若是天王,即非地位。”曰:“弟子闻说天王是居初地。”师曰:“应以天王身得度者,即现天王身,而为说法。”
陆辞归宣城治所。师问:“大夫去彼,将何治民?”曰:“以智慧治民。”师曰:“恁么则彼处生灵尽遭涂炭去也。”师入宣州,陆大夫出迎接。指城门曰:“人人尽唤作雍门,未审和尚唤作甚么门?”师曰:“老僧若道,恐辱大夫风化。”曰:“忽然贼来时作么生?”师曰:“王老师罪过。”陆又问:“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甚么?”师曰:“秖如国家,又用大夫作甚么?”
师洗衣次,僧问:“和尚犹有这个在。”师拈起衣曰:“争奈这个何!”﹝玄觉云:“且道是一个,是两个?”﹞
师问僧良钦:“空劫中还有佛否?”对曰:“有。”师曰:“是阿谁?”对曰:“良钦。”师曰:“居何国土?”钦无语。
问:“祖祖相传,合传何事?”师曰:“一二三四五。”问:“如何是古人底?”师曰:“待有即道。”曰:“和尚为甚么妄语?”师曰:“我不妄语,卢行者却妄语。”问:“十二时中以何为境?”师曰:“何不问王老师?”曰:“问了也。”师曰:“还曾与汝为境么?”问:“青莲不随风火散时是甚么?”师曰:“无风火不随是甚么?”僧无对。师问:“不思善,不思恶,思总不生时,还我本来面目来。”曰:“无容止可露。”﹝洞山云:“还曾将示人么。”﹞
师问座主:“你与我讲经得么?”曰:“某甲与和尚讲经,和尚须与某甲说禅始得。”师曰:“不可将金弹子博银弹子去。”曰:“某甲不会。”师曰:“汝道空中一片云,为复钉钉住?为复藤缆著?”问:“空中有一珠,如何取得?”师曰:“斫竹布梯空中取。”曰:“空中如何布梯?”师曰:“汝拟作么生取?”
僧辞。问曰:“学人到诸方,有人问:和尚近日作么生?未审如何祇对。”师曰:“但向道近日解相扑。”曰:“作么生?”师曰:“一拍双泯。”问:“父母未生时,鼻孔在甚么处?”师曰:“父母已生了,鼻孔在甚么处?”
师将顺世,第一座问:“和尚百年后向甚么处去?”师曰:“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。”座曰:“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?”师曰:“汝若随我,即须衔取一茎草来。”师乃示疾,告门人曰:“星翳灯幻亦久矣,勿谓吾有去来也。”言讫而逝。
盐官齐安国师
杭州盐官海昌院齐安国师,海门郡人也。姓李氏。生时神光照室。后有异僧谓之曰:“建无胜幢,使佛日回照者,岂非汝乎?”长依本郡云琮禅师落发受具。后闻大寂行化于龚公山,乃振锡而造焉。师有奇相,大寂一见深器之。乃令入室,密示正法。
僧问:“如何是本身卢舍那?”师曰:“与老僧过净瓶来。”僧将净瓶至。师曰:“却安旧处著。”僧送至本处,复来诘问。师曰:“古佛过去久矣。”
有讲僧来参,师问座主:“蕴何事业?”对曰:“讲华严经。”师曰:“有几种法界?”曰:“广说则重重无尽,略说有四种。”师竖起拂子曰:“这个是第几种法界?”主沉吟。师曰:“思而知,虑而解,是鬼家活计,日下孤灯,果然失照。”﹝保福闻云:“若礼拜即吃和尚棒。”禾山代云:“某甲不烦,和尚莫怪。”法眼代拊掌三下。﹞
僧问大梅:“如何是西来意?”大梅曰:“西来无意。”师闻乃曰:“一个棺材,两个死汉。”﹝玄沙云:“盐官是作家。”﹞